
口述/罗澜 文/吴岳文
与他的邂逅,是幸运还是不幸
2005年冬,公司派我去哈尔滨参加行业峰会。会议结束后,为了让我们欣赏北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美景,主办方安排了一天的户外活动。这对于生性好动的我来说,不啻于一道赦免令,滑雪、坐狗爬犁……尽情的玩乐让我忘记了丈夫和孩子。
赵杰是跟我同去开会的海南老乡,30出头的他健硕而阳光,风华正茂的年纪就已经是海南一家企业的副总。他见我滑雪时总是摔倒,就主动过来帮我。“看你跌跌撞撞的样子,怕要出人命,真不忍心不管你。”他坏笑一声,附在我耳边说:“你的样子虽然狼狈,但还是蛮可爱的。”
就这样我和赵杰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我不知道与他相遇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此时我已为人妻。
最娇艳的年华,给了不爱的男人
18岁那年我高考没发挥好,后来镇里给了我一个指标,我以委培生的身份走进了海南大学。按照政策毕业后我应该回琼中老家工作。1998年大学毕业,朋友劝我别回那个闭塞的山区了。我何曾不想留在海口。怀着一丝侥幸心理,有一天,我叩开了一家公司人事部的门。主任姓刘,慈祥得让我想起自己的父亲。我向他诉说了自己的境遇,本以为他会拉着官腔教训我要为家乡的建设出力,可他却出人意料地说:“看得出,你是个挺有闯劲的小丫头,回基层的确有点可惜。这样吧,让我考虑考虑。”后来,在刘主任的帮助下,我顺利地进了这家公司的经营部,不过要向委培单位交2万元违约金。
我十分感激刘主任,和他成了忘年交。几个月后的一天,刘主任让我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我看见一个矮个子青年坐在他的身边。刘主任说:“小澜,我一直拿你当自己的闺女看待,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和我的儿子刘海滨结为百年之好。这样吧,结婚后你欠委培单位的2万元违约金我帮你还,也就不用你父母担心了。”当时我才21岁,从未谈过恋爱,可我心目中的恋人不是刘海滨这个样子的,他要有高高的个子,目光是深情而充满活力的,而不像刘海滨眼中那空洞得近于混浊的神情。但那天我什么也没说,也许是刘主任那不容置疑的口气使我没有勇气反驳他,也许是我的感恩心理使我不忍违逆他的意愿,我竟违心地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天,刘海滨开车到出租屋接我,要带我到琼海伊甸园山庄玩,他说那里可以骑马、垂钓、划船,问我愿不愿意去看。难得他有这份兴致,又说得这么颇有诗意,我爽快地答应了。
那天我们玩得很尽兴,回到海口时已经很晚了,刘海滨坚持要送我上楼。在出租屋里,我喝了刘海滨递过来的一罐饮料后,只感到身体一点一点烧起来,心里有一种想被人抚摸的欲望……当我从混沌的惊涛骇浪中清醒过来时,刘海滨对我说:“澜澜,对不起,你那么漂亮,我怕你会反悔,所以就……相信我,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不久我和刘海滨结了婚。儿子出世后,我守着这个不爱的男人过了7年,一个女人最艳丽的年华,我都给了这个男人。这期间我不是没想过离婚,可是为了儿子,也为了好不容易颇有起色的事业。公公升任公司的副董事长后,在他的提携下我很快就当上了部门经理,而且他不止一次对我许诺,在他退休之前一定要把我安排进董事会。
如果不是遇到赵杰,爱情也许只能是我生命中永远的一项空白。
他给了我,做女人的快乐
从哈尔滨回海口的第二天,赵杰约我一起吃晚饭。和他在一起我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那种少女时代的快乐的感觉梦一样飘了回来。我想起了自己21岁之前关于爱情的梦想,那个一度模糊了的白马王子幻化成了眼前的赵杰,我们对视的眼神迷离起来。那天,我第一次晚归,夜里竟梦见自己和赵杰在一起,梦见他吻我,疯狂而缠绵……
一个星期天,我去了赵杰那里。因为那个梦,再见到他时我羞涩得不好意思抬头看他。我们闷闷地喝了一会儿茶,赵杰用手指轻轻支起我的下颏,说:“罗澜,你不在身边我总感到不自在,我想我也许离不开你了。”我没敢抬头看他,只听见他哑哑的嗓音在我耳边颤颤地回响,内心既惊异又温暖。见我不说话,赵杰的手指柔柔地滑过我的脸颊,我在他的拥吻中身体一点一点变得柔软……事后,我才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可怜的女人,才知道和刘海滨在一起的那些夜晚不过是一种男女间的本能。赵杰让我真正感受到了做女人的快乐。
以后,我每次去赵杰那里,他都要细心地布置一番,卧室里浮荡着若有若无的香水气息,缠绵的音乐在幔帐间缭绕。亲热前,他都要亲手为我换上他为我买的薄如蝉翼的睡衣,眼里那掩不住的爱意使我不自觉地与他步入了爱的仙境……
我越来越频繁的晚归终于引起了刘海滨的猜疑,他有时会无端地对我发脾气。公公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他对我说:“澜澜,你是个有前途的人,可别在小事上给自己招惹是非,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我漫不经心地点头,内心也有一丝隐约的不安,但我并不害怕离婚,也不再在乎什么名利。经过这几年的煎熬,在我看来,一个女人如果不能和自己深爱的男人在一起,就算住豪宅开名车,又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与真爱诀别,我回到空洞的婚姻
我下决心跟刘海滨离婚,但这几乎遭到了所有人的阻挠:远在农村的父母说,如果我离开刘家,就连娘家也别回了;刘海滨则鼓动儿子哭哭闹闹;公公既生气又痛心……
那些日子,我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人指来骂去。赵杰成了我惟一的支撑。我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躺在他既暖和又安全的臂弯里,我想就算我在别人的心目中变成了一个放荡、薄情寡义的女人,我还是要与赵杰结婚的。因为赵杰的出现,我才体会到了两情相悦的幸福。可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使我不得不放弃这一生的至爱。
2007年初,儿子和小伙伴在小区里滑旱冰时头部严重摔伤,昏迷了好几天,医生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这场偶然的事故,使我痛不欲生,同时也担上了又一个骂名,刘家的人说是我作孽才给孩子带来了灾难。公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我指桑骂槐,而是心平气和地说:“澜澜,我知道你嫁给海滨有点委屈你了,可是现在孩子已经这个样子了,我不允许你们再给他带来任何的伤害。我们家对你怎么样,你应当清楚,你要珍惜这一切呀!”
公公恩威并施的语气,似一支利箭穿透我的胸膛。与赵杰分手前的那个晚上,我索性整夜呆在他那里,我们并没有亲热。我只是疲惫地绻在他的怀里,任他的手指轻轻滑过我光滑的肌肤,我只想在那一刻,让他永远记住他心爱的女人。我流着泪对赵杰说:“我宁愿用今生的折磨换回来生和你在一起!”他不停地追问我为什么。我什么也说不出,任泪水在脸上恣意横流。
晨曦渐渐染红了窗帘,赵杰走到窗前,背对着我,清晨的阳光在他的身体上镀上一层淡金色,像一尊静默的铜像。我知道,这尊健美的铜像从今往后不会再属于我。我将重新走回我那空洞的婚姻城堡中去。尽管它看似玻璃般脆而易碎,却是我这一生无法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