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病人,她的爱情一开始没能得到朋友们的祝福。
●为了舒解心理压力,她把一个中年男子当作朋友,却引起了男友的强烈担忧,以为她要选择离开。
●经历了风风雨雨,她即将面对一生的承诺……
据昨天本版的倾诉男主角罗杰说,本来云云提议要和他一同来倾诉的,结果内向的云云第一次没有出现,而是让罗杰打了个“前站”。于是他们对我有了这样一前一后的两次倾诉。
和相约罗杰一样,与云云的交谈也是单独的。也许正是这种分别交谈,显示出两人别致的默契以及微妙的性别差异,让我想起蔡智恒的《围巾》中独白式的交流。
交往:一年瘦了9公斤
遇到罗杰是在1999年末。他刚被送入医院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经过抢救才渐渐恢复。说也奇怪,虽然他身患重病,平时的言谈举止却时时显出乐观和智慧,有一种和其他病人不同的东西。有时候感觉他不像个病人,而是一个聪明幽默的好朋友;他生病的经历也使他格外珍惜生活,充满毅力。
有一天,与罗杰同一病房的一位中年教师跟我们开玩笑:“小罗人不错!聪明!你们哪个小姑娘还没男朋友的,可以考虑考虑!”有个医生随口说:“可惜身体不好哇。”我心里莫名其妙地一动。
在他整个住院期间,我们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只是他出院时,我们互留了电话号码。要说我的内心,还是希望有所克制,因为我很清楚他的病情。我想,就把他当作一个普通朋友来交往吧!然而他出院以后的那段时间,我还是没有克制住,天天盼着他的电话……
刚刚恋爱时的一些表现,被朝夕相处的同事们发现了。我的压力马上就来了。带我的师傅好言劝过我,拿话激过我。我记得她说过“他以后扛不动家里的液化气罐!”我回答:“为什么不往好的方面想———也许以后条件好了,不用液化气罐了呢。”我的“不思悔改”让她很伤心。到后来,有些直率的同事的话就不太好听了:“你什么人不能找啊,找个拾垃圾的都比他强!”“难道你脑子不正常?或者自己有什么‘暗毛病’?”甚至有人认为我别有企图。这种时候,内向的我一声不吭,但心里一片混乱。
混乱的结果是,我晚上渐渐失眠,体重从54公斤跌到45公斤。上夜班的时候,我感觉几乎支撑不住了。
云云笑着说:“你知道别人天天给你‘洗脑子’是什么感觉吗?”从她轻轻的笑声中,能够感觉到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子内心的坚定。她又补了一句:“其实直到现在,我和他们的关系都很好,我知道他们是真心关心我,只不过自己的路要自己走的。”
我还是继续着与他的交往。接不到罗杰的电话,我就打过去。冬天的夜晚,我买了IC电话卡跑到宿舍外“霸占”一个电话亭,一打就是两个小时。那段时间,天天如此,我买电话卡花去了不下1000元。
恋爱:他怕我“换人”
就这样,我默默承受着压力与他正式恋爱了。我的好朋友最后都对我说了句“对你这人没指望了”。当时我的心情调节不过来,情绪大起
大落,经常转嫁给身边的他。为一点小事,我就无理取闹般地对罗杰说分手,我郁闷地想:假如他也说出“分手”这个词,咱俩就算了吧!这种压力确实很难受!可是他的脾气偏偏好得要命,看着我“作”,就是不说一句重话。每次吵过闹过,不到三天,我们又和好了。
2001年底,他身体又不行了,只能在家休养。我无法经常见到他,也不忍心去“作”他,很多摇摆不定的担心和恐惧积在心头,渐渐难以忍受。我决定找个圈子以外的人说说心事。
就这样,我认识了王(化名),他也是住在我们医院的病人。王年届中年,看上去比较成熟,也相当友好,有时听我说说苦闷,他也不会像我的一些朋友那样一开口直接给我“洗脑子”。我感到有了个宣泄的口子,心情稍微开朗了一些。
我想起了罗杰对于这件事情的描述,不由得问:“有没有想过罗杰可能会有想法?”云云愣了愣,又笑了:“原来他也对你说了这件事啊?其实,我觉得他是多心了。”云云的语气变得低沉了些,继续说下去。
先前感情还不确定的时候,要说没想过有其他选择,那是假话。也曾有别的男孩追求我,他长得不错,但我没能喜欢上他。等到和罗杰相处了一年多,我就再没有想过“换人”了。我做不到。罗杰的细心让我感动。他是个“碰不得”的病人,但每次上街,他总是走在我的外侧。诸如此类的小细节数不胜数。
而且,我也感染了他的乐观和珍惜生活的
态度。不过我是学医的,毕竟会对疾病思考很多,而所有这些又无法对同事和朋友们讲。找那个中年人说说心事,只是当时一种心理需要。
不过罗杰确实非常紧张。他听说王是有家室的男人,便联想出很多危险,乃至有一个星期不顾自己的身体,天天来接我到他家,腾出自己的房间给我住,说是住宿舍不安全。我当时对他的过度反应觉得好笑,也很反感,还跟他吵过。不过后来想想,我固然是没有私心,却不知道对方是否真有目的呢?罗杰的警惕也不是没有道理。反正那一周之后,我就跟王断绝了联络。
结婚:想要孩子,保留脐带血
经过这么多,我们的感情终于走到了第三个年头。他对我一如既往地好,我随口说羡慕别人单位给买医疗保险,他就不声不响帮我张罗买保险;我偶尔发牢骚说工作单位离他家太远,他就默默翻招聘广告、打简历,帮我换了份满意的工作。他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从先前每月输红细胞到每三个月才输一次红细胞。先前反对过的同事和好友也逐渐接受了他,见他气色变好了,还打趣说:“真是爱情的力量啊!”
不过我的心里还是有一个结,那就是我的父母。从我记事起,我父亲身体就不好,母亲很受拖累。对患病的罗杰,他们恐怕一定会投反对票。当时同事给我施加压力时,还“威吓”我说:“告诉你爸妈去!”我只得先“曲线救国”,旁敲侧击地让父母知道他,了解他的优点。但“短兵相接”的一天终于来了。
父亲母亲得知疾病真相后,神情严肃地单独找到我。父亲沉痛地回忆无法帮母亲分担重活的苦恼,母亲现身说法般地讲述家有病夫的种种难处。他们不理解地问,你自己是学医的,看过那么多病人的痛苦,为什么还会找个患病的男友呢?我只能解释说,罗杰得的并非绝症,而且健康因素是很多的,病弱的人好好保养会变健康,健康的人不知爱惜也会患病折寿……父母见反驳不了我,悻悻地说:“那他能通过婚检吗?”
云云一直觉得,结婚是自己拿主意的事,只是也不希望让父母太过担忧。罗杰后来坚持在婚检时抽骨髓,她是反对的,却也感动于罗杰的善解人意。因为她觉得检查骨髓的意义并不是很大,但这至少能让父母多一份安心。
现在婚检已经取消,倔强的父亲也默认了我们的关系,前些日子,甚至来电问起我们何时结婚。从坚决反对到催促结婚,我父母态度的改变,罗杰的用心体贴功不可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而且我也更佩服他了。
你知道吗?我对罗杰说起过婚后要一个孩子。我想生孩子时保留脐带血,说不定能帮他做骨髓移植。我知道他是爱孩子的,但听我这样一说,他却连连摇头,说不希望我有那么多想法。他说我为他瘦了太多,要我多吃东西,长长胖,再考虑生孩子的事……
倾诉结束的时候,云云透露他俩快要领结婚证了。她已经想过关于他的疾病的最坏的后果,但已决定承受。我忽然回想起罗杰的叮嘱:和云云聊天的时候,可千万别把她弄哭了!其实,云云要比想象中更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