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3月，江苏省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一位20多岁的年轻人来到一位重症中年妇女的病床前，热泪横流：“妈妈，小龙来看你了。”床上的中年妇女颤抖地伸出双手，在年轻人的面颊上轻轻地抚摩。她眼里饱含着泪水，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她的亲生儿子，他呼唤的这一声“妈妈”，她已经10多年没有听到。而这一切，就是因为她18年前大义地收养了两个弃婴后，她与亲生儿子产生隔阂，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破碎了……

母爱是无私的，也是自私的，每当她面对一双养子女时，她希望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能得到同样的母爱！当两个逐渐长大成人的养子女终于读懂了母亲眼里复杂的情感时，他们震撼了：原来他们“夺”得的母爱竟是建立在母子分离痛苦之上的！他们向母亲的亲生儿子王小龙倾诉了母亲的“秘密”。一段撼人心魄的真情故事由此掀开……

捡来一双弃婴，3个孩子为争母爱硝烟四起

今年56岁的李运成出生在江苏南京，生长在风景秀丽的扬州市。1974年，她从扬州师范学院（现并入为扬州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不久，她经人介绍，与转业到扬州市公安局的王志华（化名）结为夫妻。1980年，李运成生下了儿子王小龙（化名），儿子的出生更为这个小家庭增添了许多乐趣。当时两人的工资都不高，还要赡养双方老人，但贫寒之家的生活却充满了幸福甜蜜。每逢周末，李运成和丈夫都会带着儿子到瘦西湖逛一逛，到草坪上坐一坐。王小龙是个乖巧聪明的小男孩，爸爸妈妈对他的疼爱让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8岁那一年，王小龙跟着妈妈去看了《妈妈再爱我一次》的电影后，高兴地对李运成说：“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有爱我的妈妈，我就是妈妈手里的宝哟。”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逗得李运成乐不可支。

1988年4月9日，身体欠佳的李运成从医院看完病回家，顺路到菜场买菜。在卖鸡蛋的摊位旁边发现了一个被弃的女婴，小女孩儿裹着红红的棉袄，怀里揣着一封血书，上面写着：“此女4月6日出生，请好心人做做好事收下她。”李运成心里一紧，这孩子出生才三天啊！皮市街派出所的民警很快赶来，几经调查询问，警察确定这是个被遗弃的孩子，便问在场的人有没有谁想收养，李运成突然想起了远在南京的堂弟婚后多年不能生育，她想替堂弟领养这个孩子，于是举起了手，考虑到李运成夫妇一个是大学教师一个是公务员，警察把领养权给了她。

堂弟听说李运成给自己找了个孩子，喜出望外，说好过段时间搬家就来接孩子。李运成给孩子取名叫李甜，又买奶粉又喂钙片，精心照料。但直到李甜两岁多时，堂弟才托人带话来说这孩子的生辰八字跟他们家不合，不要李甜了。这个消息不仅让李运成一时不知所措，也让王志华与儿子王小龙很不高兴。自从李甜踏进王家后，李运成拖着病体忙着照顾李甜，对丈夫与儿子的关心明显少了许多。日子一长，父子俩也自然怨言不断，王小龙对李运成说：“妈妈，干脆把李甜送到福利院吧。”而才两岁的李甜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她紧紧地抱住李运成不放松，奶声奶气地哭道：“妈妈，李甜乖，妈妈，别送走李甜。”眼泪一下子从李运成的心底涌上来，她想起了一直埋在心底的往事，原来她也是一个弃婴，养父在37岁那年患病去世，养母含辛茹苦地把她抚养大，而且供她上了大学。她直到上了大三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为了母亲，一直对丈夫保守着这个秘密，当她把这个秘密向丈夫和盘托出时，丈夫沉默了，他明白她的心思，她是在传递着母亲手中的爱心接力棒啊！虽然心里有百般不愿意，但看在妻子的分上，王志华同意留下李甜。

1992年冬天，李运成又捡回一个用破包裹包着的小男孩。丈夫回家看见家里又多了个孩子，忍不住皱起眉头说：“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再多一个孩子怎么抚养啊？把他送走吧。”这一次，李运成自作主张地留下了孩子，并给孩子取名为李军。一连一个星期，王志华每天晚上都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他虽然能理解妻子，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妻子在领养了李甜后还要将李军抱进家门。

家里突然多了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生活一下子混乱起来，每天不是李甜哭就是李军闹。面对3个孩子，李运成分身无术，因李甜和李军比王小龙小，她自然对他们照顾得多一些，并且对王小龙说：“他们是你的弟弟和妹妹，你要拿出做哥哥的样子，凡事都要让着他们些。”而王小龙心里却一百个不愿意，没有李甜和李军时，母亲对他宠爱有加，可有了这对捡来的孩子后，母亲明显疏远了他，从外面带回来的零食也是先给李甜和李军吃。李甜和李军还特别调皮，经常在王小龙做作业时大吵大闹，王小龙只好捂着耳朵大声地喊：“吵死啦，你们这两个捡来的野孩子，把我家搅得鸡犬不宁！”

李甜与李军知道王小龙对他们怀有敌意，他们也在“排斥”着王小龙，只要李运成一到家，他们两人就紧紧地缠住她，不让王小龙有亲近的机会。看到自己的亲生妈妈与两个孩子有说有笑，王小龙气急败坏地问母亲：“妈妈，我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李运成愕然地点点头，王小龙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既然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为什么你对他们比对我好？”

李运成一时无法回答儿子的话，她只是含糊其辞地说：“他们一生下来就没有亲妈妈疼，多可怜呀，妈妈也是爱你的。”说着，她准备抱起王小龙亲上一口，没想到王小龙一把推开了她，生气地扭头就走，边走边哭：“你不是我的亲妈妈，你是那两个野孩子的亲妈妈……”听着这些话，李运成心如刀割。

离夫别子后，浓浓的母子情怎能割舍

面对家里突然多出的一双儿女，王志华虽很少抱怨，但他总是眉头紧锁，笑容很少再出现在他的脸上。他知道，往日那个安宁的家已不复存在了。李甜3岁时，李运成发现她视力出现问题，她丢下工作，带着李甜到上海、南京做检查；而李军的身体素质从小就不好，李运成千方百计地省钱给他买营养品来补。

李运成在两个孩子身上花钱大方，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却十分“吝啬”。一次，王小龙要参加学校的运动会，他想要一双高档球鞋，李运成却不舍得买，最终借了同事儿子的一双球鞋给他。王小龙接过鞋子后从窗户里扔了出去，李运成生气了，她扬手给儿子一巴掌，王小龙委屈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妈妈，你太偏心了，李甜和李军都穿新衣服新鞋子，我却穿不得，他们吃的都比我好……”那一刻，李运成心里特别难受。

李甜和李军听了王小龙的哭诉，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李运成耐心地劝解他们，李甜说：“妈妈，我和军军都不讨哥哥喜欢，还是让我们走吧。”李运成对他们说：“走？往哪儿走？你们都是妈妈的孩子，你们没有错，是你哥哥太自私了，你们不要学哥哥那样……”她的一席话让姐弟俩破涕为笑，但李运成却心如刀绞。而李运成的这些话却被在房间外的王小龙听到了，他暗暗地记恨着妈妈。从这天起，他再也没对李运成叫过妈妈。这个家开始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一边是李甜和李军的快乐，一边是王志华和儿子王小龙的沉默。1996年，王小龙考上了省重点中学邗江县高中，他干脆住进了学校。

1997年夏天，李运成病倒了，到医院一检查，她过去所患的急性肾炎已经转化为慢性肾炎，并患上了支气管扩张症。照顾两个孩子的重担一下子落到了丈夫的身上，有一段时间王志华在办案，有时候凌晨三四点钟才能回家，早晨6点又得起床做早饭，然后叫醒李甜和李军，把他们一个送到小学一个送到幼儿园，然后他接着去上班，没有时间休息，严重影响了工作。由于过度劳累，丈夫的脾气也越来越坏，李运成明白丈夫的苦恼，她也能理解丈夫，领养孩子这几年，她只顾照顾领养的孩子，根本无法尽到做妻子和母亲的义务，她实在是对不住他们父子。她也想尽量分担，但由于自己重病在身，实在帮不上忙，经过几夜辗转反侧，她萌生了离婚的想法。

此后，李运成和丈夫开诚布公地谈了几次，最后，丈夫同意和她协议离婚。1997年10月，他们办理了相关手续。为了儿子的前程，李运成主动放弃了对王小龙的抚养权。在写这一条款时，她泪如雨下。

这年年底，李运成带着两个捡来的孩子和一点简单的行李，离开公安局的宿舍楼，搬到了十分破旧的娘家老屋住了下来。她离婚的事李甜与李军并不知道，搬家那一天，两个孩子问她：“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搬家呀？是不是爸爸和哥哥不喜欢我们把我们赶出来了？”

李运成装出笑脸对他们说：“你们不要瞎想，这里的房子要拆迁了，我们先搬回老屋去住一段时间……”

离婚后，李运成对儿子王小龙的思念日渐加深，但她又不能在李甜和李军面前表现出来。半夜里，她常常从睡梦中哭醒，醒来时枕畔已经被泪水浸透。她怕李甜和李军担心，在他们面前，她总是挤出一抹笑容，可背转身去，大滴的泪珠还是忍不住落下来。有一天半夜，李甜听到了母亲房里传来的哭声，她心里一紧跑去问：“妈妈，你是不是病了？”李运成急忙擦掉眼泪对她说：“不是，你回去睡吧，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此后李甜在夜里经常听到母亲房里传来哭声，她与李军猜测：“是不是我们惹妈妈生气了？我们一定好好读书，孝敬妈妈，让妈妈高兴起来。”于是，兄妹俩勤奋学习，成绩拔尖，而且帮着妈妈干活，但他们发现，李运成还是偷偷地背着他们抹眼泪。直到有一天，李甜在帮妈妈晒被子时，发现王小龙的一张照片一直放在妈妈的枕畔，她明白了，原来是妈妈想哥哥了。她这才想起，自从搬出来后，他们几乎没见到哥哥，李运成也没提起他。

有一天放学回家，李甜看到李运成捧着王小龙的照片在发愣，她就说：“妈妈，你去看看小龙哥啊。”“我去过，可他不理我呀。”李运成刚说出这句话，觉得自己说漏了嘴，赶忙说：“不提他了，饭已经做好了，我们吃饭吧。”其实，李运成多次到学校去看望王小龙，刚开始，王小龙见到她时一言不发，后来连面也不肯见了。

李甜从李运成闪烁的言语中意会到李运成的难言之隐，她拉着刚到家的李军“扑通”一声跪在李运成的面前说：“妈妈，我们虽然是您抱回来的孩子，但我们都把您当成亲妈妈，等我们长大了，我们一定会像对待亲妈妈一样孝敬您……”面对这两个懂事的孩子，李运成紧紧地把他们搂进了怀中，三个人哭成一团……

殊荣非我所求，病床前喊一声妈妈感天动地

李运成离婚后，由于她身体有病，只得提前病退在家，工资根本不够支出。尽管如此，她从来没有在李甜和李军的教育问题上有过丝毫的马虎。她让李甜和李军上扬州最好的幼儿园、最好的小学和中学，给孩子报各种兴趣班。多年下来，她不仅欠下了大量债务，身体也越来越差，十二指肠、胃溃疡、支气管扩张、肾炎等疾病缠身。

李运成的事迹传到社会上后，市民们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质疑：“为了两个孤儿，她真能狠心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不可能，除非那个儿子也不是她亲生的，也是她捡回来的……”还有人在李运成背后指指戳戳地说：“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有一天，有两个老同事到家里来看她，走的时候落了样东西在她的小屋，李运成追出门去送还，却听见她俩在不远处小声议论：“还好，我看她没有精神病吧。可是没病干吗这么好的丈夫也不要，自己儿子也不要，搞不懂……”

但更多的好心市民自发地帮助他们。他们的家门口时常有陌生人送来的粮食和鱼肉，邮箱里经常有不知名的人寄来的汇款，李运成每每退回去，又会被退回来。扬州市市长季建业也曾亲自上门来看望她和两个孩子，并出资把他们的危房修缮一新。季市长握着她的手，激动地说：“谢谢你！你的善良和无私是我们这个城市最宝贵的精神财富！”市里还授予李运成“扬州妈妈”的光荣称号。

这些殊荣不是李运成所想要的，她的心里十分落寞，因为直到现在，她亲生的儿子王小龙的心依旧与她远隔千山万水，仿佛永远也无法靠近。

2004年春，李运成到多日不去的校园领工资，远远地看到一个男青年，那不正是她的儿子王小龙吗？原来，王小龙在1998年考上了南京大学后又报名参了军。2001年底，王小龙从部队转业分配到了扬州大学行政科，成了母亲的同事。李运成欣喜地走上前去与儿子打招呼，王小龙却冷冷地说：“你现在是扬州的明星了，抛夫别子给你换来了名声，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说完，他也不待李运成解释，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运成呆呆地看着，她突然觉得儿子对自己的怨恨没有错，自己欠他的太多了。那天晚上，李运成回去做了一碗王小龙小时候最爱吃的肉圆，走到了前夫家楼下，灯亮着，她很想上去敲门，把肉圆交给儿子，可没有勇气。只得一步一步地下楼，出院子门的时候，她看见门口的杂货店放着许多空奶瓶。李运成翻翻口袋，走上前，一下子订了4瓶牛奶。

“4瓶，你喝得掉吗？”订奶的人诧异地看着她。“给我儿子喝，他太瘦了，儿子喝不掉，给他爸爸喝一瓶，他也瘦……”李运成喃喃自语，丢下钱，走回家。那晚，等李甜和李军睡着，她蒙在被子里痛哭了一场！

一次，李运成从同事口中得知儿子谈了一个女朋友，但当女朋友了解到王小龙的父母离了婚，母亲因抚养两个孤儿而被人误解为“神经病”时，她觉得王小龙在这样缺少爱的家庭中成长，品性值得怀疑，于是提出了分手。那段时间，王小龙异常苦闷。李运成听到消息后，忧心如焚。她想当初就是因为自己和丈夫离婚，让儿子缺少母爱。现在，又因为自己，儿子的爱情受到重创。于是，李运成就找到那个女孩，脱口而出道：“我不是王小龙的妈妈，你和他谈恋爱吧。”这话通过女孩的口传到王小龙耳中，他对妈妈的仇恨也更深。

2006年1月，李运成身体状况又一次恶化，住进了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告诉她，她的肾炎和支气管扩张都相当严重。正在学校上课的李甜和李军急急忙忙请假赶到了医院，李运成却让他们回学校上课，对他们说：“老毛病了，我住几天院就会好的，我已经让小龙的爸爸来照顾我了，你们回去吧……”

李甜这时凄楚地说：“妈妈，你不要再骗我们了，你和爸爸早就离了婚，离婚证我和弟弟前些天在翻箱子时都看到了，你为了我们，失去了那么多，你是世界上最大义的妈妈呀……”

李运成先是一怔，而后叹了一口气道：“最大义的妈妈？不，我也很自私，看到你们，我就常常会想起小龙，我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得到他的谅解了，只希望他在病床前再叫我一声妈妈。”李运成的哀叹如重锤般锤击到李甜和李军的心上，这些年来，他们的生活虽然过得清苦，但他们一直以为妈妈是幸福的，没想到，妈妈的心里还郁结着浓浓的心结……

3月12日，李运成病情突然加重，她躺在病榻上，气若游丝，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话，李甜侧耳一听，原来妈妈是在叫“小龙”的名字。李甜心里一紧，她把李军拉到了一边说：“妈妈在想小龙哥哥，咱们去找他吧。”

李军面露难色道：“姐姐，这些年来，小龙哥哥一直对我们有误解，我们去找他，他肯定不理咱们。”“不行，再不找小龙哥哥，就怕以后来不及了。”于是，李甜与李军硬着头皮到了王小龙的办公室，说明了来意后，王小龙沉下脸说：“她真能想起我？如果舍不得我的话，以前就不会狠心地把我抛弃了……”

李甜掉泪了，她哭着哀求王小龙：“哥哥，妈妈不让我说，其实我知道，她总是背着我们偷偷地哭，还看着你的照片怔怔出神，妈妈是那么地爱你。你知道吗？听说你回来上班了，她就偷偷跑到学校去看你；每年你过生日的那一天，妈妈总会在家里下长寿面……”

王小龙听着听着，眼泪也顺颊而下，李甜的话让他深深地震撼了，原来，妈妈还在爱着他，他想到了在读书时收到的毛衣，那是妈妈织的，家中突然多出的牛奶瓶，那也是妈妈给他订的呀。但他心情还是很复杂，当天他回到家后，爸爸走进他的房间对他说：“小龙，李甜给我打过电话，将情况都说了，有一个秘密，我一直没对你说，你母亲也曾是一个弃婴。”

王小龙一怔：“不可能，外婆对她那么好。”

王志华心情沉重地点头说：“是真的，你外婆就是她的养母，你母亲收养那两个弃婴也是为了报恩啊，都怪我当时太自私了，如果我坚决不答应离婚，和她一起照顾你们三个孩子，你母亲也不会那么贫病交加啊，你应当原谅你的母亲，她真的是一位伟大的母亲……”说到这儿，王志华两眼潮红，而王小龙心里也翻起了波澜……

第二天，王小龙带着一大堆礼品来到了母亲的病床前，看着白发苍苍、脸色蜡黄的母亲，王小龙跪倒在病床前痛哭失声：“妈妈，小龙看你来了，妈妈，小龙对你关心不够啊！”“不，小龙，你没有错，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是妈妈对不起你，你不要记恨妈妈。”母子俩相拥而泣。李甜、李军在旁边又泣又喜，他们为王小龙与妈妈的亲情回归而欣喜，而在病房外，悄悄来医院看望李运成的前夫王志华也在悄悄地抹着眼泪，他的心里，早就原谅和理解了李运成。

室外，春阳灿烂地透过窗棂照进了室内，给李运成的面庞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