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就是耄耋之年的父母亲的绿宝石婚(结婚55周年)的纪念日了。用什么方式才能更好地表达对老人的祝福的感恩之情呢?辗转几夜,回想两位老人历经众多苦难拉扯我们兄妹五个,真是不容易!
一天,在陪父母聊天时,不经意拿起母亲的一本旧相册,一幅幅六、七十年代的老照片,为什么不给父母用电脑制作几幅婚纱照,帮二老寻找青春?
第二天,我趁他们不注意时,从老照片中"偷"了一张妈妈六十年代中期和其他几个人合拍的黑白照片,中年时期的妈妈身着偏襟的上衣,留着齐耳短发,很是年轻。爸爸正好有一张四十多岁时候的单人照。我揣着这两张旧照片跟爸爸妈妈搪塞了几句。就风风火火直奔农贸市场。正巧有一家乌鲁木齐的个体老板才到新湖农场营业,跟老板谈完价钱后,我饶有兴趣地看着电脑制作师选择背景、头饰和服饰的搭配等,说到母亲的嘴角有些歪邪,要不要调整时,我坚持不做调整,(因为这是母亲年轻时一次中风后留下的后遗症),就这样,才真正像我们的妈妈。
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初期,父母亲出生在江苏,跟随他们的父辈经历了南京大屠杀、后来又亲历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父母都读了几年私塾,那年月,也算是半个文化人了,天性倔犟的母亲,居然抗拒多年终于摆脱了裹小脚的痛苦。在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二年,也就是1950年的春天,父母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父亲在国营的被服厂工作,母亲则就业于一家螺丝厂。
1959年的春天,在我未满周岁的时候,父母做出了人生一次重大的决定,随着西进新疆的江苏支边大军,经过长达21天的轮船、火车、汽车的长途跋涉,来到了当时人口稀疏的玛纳斯县,起初,他们都在粮食局工作,两年多以后粮食局精简人员,父母亲和一些支边青年一样,来到了近乎戈壁的新湖农场四分场(当时叫做玛纳斯县北五岔乡)。从此,他们在兵团农场一干就是几十年。
六、七十年代缺衣少食、生活十分困难,父母不仅上有老下有小,还要照顾早逝的祖父留下的几个弟弟妹妹,记忆中破败的土坯房、化雪破冰吃水,取暖做饭全部靠捡拾柴禾…….那种艰难也只有经历过的农场生活的人才能够真切地感悟到。
但是无论生活多么艰难,父母亲总是强有力的担当起一家十几口人的生活重担,一向积极乐观的父母,也总是千方百计地让我们兄妹多读书,要求我们做有文化的劳动者。记得,我们上小学的时候,家里尽管条件十分差,父亲依然为我们兄妹设立了学业成绩优劣奖惩制度,当然奖品通常都是制作非常粗糙的作业本和铅笔什么的(当时已经是非常珍贵的了),而处罚大都是砍柴、拉冰等重体力劳动。父母操劳了几十年,子女们相继成家立业之后,身体力行的父母又帮着带孙子以致带重孙子,只要身体允许,他们总是自己照顾自己,还常常惦记和照顾他们步入中年的儿女们。我们常常感到愧疚,自己几十年来,谁都没有真正为老人做点什么。
这时,一幅精致的32英寸的婚纱照已经制作好了。看着经过修饰的婚纱照,想象着父母年轻时的风韵英姿和他们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心里不免生出许多感慨来。
等到父母亲绿宝石婚纪念日那天,我小心翼翼地为他们亲送上了我最真诚的祝福。倒是父亲责怪我,说我不该乱花钱,接下来,他便双手接过去镜框,挂在了他们卧室的正中央,母亲则仔细得端详起照片,喜悦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父亲说:"电脑真神了,你妈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还过,那时她的嘴没有歪,比这个像片还漂亮呢"。父亲一副认真的样子,仿佛又回到那年月。
望着父母相依相恋,看着照片,彼此帮助对方回忆过去的美好时光,我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骄傲,为眼前的情景而暗自庆幸。未来的日子,他们还要一起走过人生最后的旅途,但愿我微不足到的行为能为他们平添无限的幸福,他们能高兴也是我们做子女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