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关于如何负罪和承担责任的故事——
十几年前,身为机关干部的陈友富托人从乡下请了一个小保姆,专门照顾出生不久的儿子。有一天深夜,喝得酩酊大醉的陈友富一时失去理智,对懵懂的小保姆做了不该做的事。事后,自知闯了祸的陈友富慌忙给小保姆一点钱,打发她回老家去了。因为小保姆当时年少无知,陈友富干的缺德事便稀里糊涂地蒙混过去了。谁知十几年后,即将被提升为局长的陈友富,无意中得知当年的小保姆怀着他的骨血嫁了人……怎么办?是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还是继续把当年的罪恶隐瞒下去?
当心灵的负罪感愈来愈沉重时,表明这个人的良知已经苏醒了
陈友富1988年大学毕业后分配到食品公司工作,不久与在鄂西北一家医院当护士的女友结婚,3年后喜得贵子,分得一套一室一厅的临时住房。孩子出生后,没有人照顾,夫妻俩的老家都在外地,陈友富在公司跑业务,经常不回家,妻子休完产假后又要倒夜班,所以迫切需要有人照顾孩子。当年9月,陈友富托人从农村找了一个小姑娘当保姆,专门照看孩子。这个小姑娘叫牛解玲,17岁。因为家里太穷,上到小学二年级时就辍学了。牛解玲年龄小了点,但能哄孩子和做些家务,与陈友富夫妇相处比较融洽。通常情况下,牛解玲晚上就睡在客厅的两用沙发上。遇到妻子上夜班,陈友富就带着儿子在卧室里睡。
1992年春节就要来临了,陈友富所在食品公司产销两旺,经常很晚才回家。腊月十九晚,陈友富夫妻都不在家,牛解玲先带着孩子在沙发上睡觉,可是孩子把沙发尿湿了。牛解玲又抱着孩子到卧室,和衣而睡,一边等主人回家,一边哄孩子。不久,躺在她怀里的孩子又尿了,把她的衣服都弄湿了。牛解玲以为陈友富不回来了,就穿着睡衣在卧室睡觉。
大约凌晨一点多钟,喝得酩酊大醉的陈友富被朋友送回了家,他一进门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刚躺下就呕吐起来……这时,牛解玲正要穿衣服起来,陈友富却说:“就这么睡着吧。”牛解玲就睡在卧室里。或许是被孩子折腾了大半宿的缘故,她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牛解玲从睡梦中惊醒了,发现陈友富压在她身上……原来,陈友富呕吐完毕后,有些半醉半醒,酒精麻痹了他的理智,又激发了他体内的亢奋神经,他竟然向小保姆伸出了龌龊之手。牛解玲毕竟少不更事,知道此事不该发生,但又无力反抗……
次日早晨,陈友富一觉醒来,发现牛解玲坐在床边落泪,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干了傻事。心慌意乱的他一边安慰牛解玲,一边拍打着脑袋说:“都是酒给害的,我该死,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在陈友富的劝慰下,牛解玲虽然没有再哭,但她一直闷闷不乐地躺在沙发上。妻子下夜班回家后,看到牛解玲郁郁寡欢的样子,忙问是怎么回事。陈友富主动接过话茬说:“快过年了,这姑娘是不是想家了?”
当时,陈友富担心牛解玲向妻子说出晚上发生的荒唐事,一门心思就想先稳住她,所以没有去上班。他对妻子说:“这姑娘为咱儿子没少操心,刚好我今天休息,我带她去买套新衣服回家过年吧。”
于是,陈友富抱着儿子,和牛解玲一起来到商场,花300多元钱为她买了一套衣服和鞋子。次日,陈友富送牛解玲去汽车站时,除了给保姆费外,另外又塞给她500元钱说:“昨天我真是喝醉了,你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好不好?”他说等牛解玲帮他们带大了孩子,就把她安排到公司里做售货员。牛解玲终于“嗯”了一声,陈友富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这一年春节,陈友富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好不容易盼到整个春节都过去了,牛解玲却没有再来当保姆,陈友富的心又提了起来:牛解玲能沉默多久呢?是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陈友富心里没有数,他觉得小保姆手中的那颗定时炸弹一旦爆炸,他轻则身败名裂,重则身陷囹圄。
陈妻见小保姆一直没有来,就让丈夫问问是怎么回事,还说要不要再请一个保姆。陈友富轻描淡写地说:“还请保姆做啥?儿子已经半岁多,不如把他送到父母身边去。”他的主意得到了妻子的赞同,儿子很快送回了老家。可是,陈友富内心还是不能平静,总害怕东窗事发。在最初的日子里,他特别怕有人来敲门,害怕陌生人来找他,遇到同事、朋友无意间提到“保姆”等字眼,他也是心慌意乱,害怕极了。
陈友富就这样挨过了一段日子,所幸牛解玲没有找上门来。第二年、第三年也过去了,牛解玲也没有带来麻烦。他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慢慢落地了。
懵懂保姆奉子嫁人,昔日“东家”步步高升
事实上,牛解玲回家后就身不由己了。那年春节前夕,当她穿着一身新行头回到家里时,村里一位婶婶夸她说:“瞧解玲这女娃,打扮得像个仙女,要是被婆家人瞧见了,还不把你娶了去!”
原来,父母早在几年前就按照农村的风俗,给牛解玲定了一门娃娃亲。男方是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叫王小祥,比牛解玲大两岁多。牛解玲刚回家,王小祥的父亲就送年货过来,得知未过门的儿媳到城里当了几个月的保姆,心里颇为不快。王父回到家里说了此事,家里人一商量,决定先把儿子的喜事给办了。
春节期间,王家正式上门提亲,说王小祥已经20岁了,牛解玲也有18周岁,在农村这个年龄已经不小了。这样,牛解玲由父母做主,很快成了王小祥的媳妇,也放弃了再到城里做保姆的念头。
本来,牛解玲和陈友富的事到此该画句号了,要命的是她后来才知道,她出嫁时就已经怀上了陈友富的骨血,这是她和陈友富都没有想到的事!当时,陈友富还侥幸地想:他和小保姆之间只发生了那么一次,牛解玲又那么小,无论如何不可能让她怀孕啊。由于牛解玲此前对生育知识一窍不通,她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所以,也许是牛解玲很快就结婚了,也许是她和丈夫那时都年少无知,牛解玲就这样糊里糊涂嫁人了,陈友富也成了她脑海里一个伤心又难忘的记忆。
在此后的几年中,陈友富的生活和工作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先从食品公司调到区商业局工作,不久碰上商业局改制,正愁没地方去时,他抓住一个偶然的机会,又调到该市某区局工作。经过几年奋斗,他当上了副局长。这期间,很多事被他淡化和遗忘,唯有小保姆牛解玲时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2004年12月,上级组织部门找陈友富谈话,准备提拔他当局长,让他先到市局“上挂”锻炼一段时间。2005年春节前,市局有一笔救济款和一批扶贫物资需要通过县(市、区)有关单位发放给困难户。有一天,陈友富在困难户名单中无意看到“牛解玲”这个名字。证明材料中记录着这样一段文字:“牛解玲,女,30岁。丈夫王小祥因事故炸伤、残疾,房屋被烧毁……”
陈友富心里一惊:“牛解玲?难道是……”这个念头出现后,陈友富内心一直不得安宁。几天后,陈友富和同事一起到基层抽查救济钱物的落实情况,直接提出到名单上的那个“牛解玲”家看看。于是,他们一行数人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陈友富见到了牛解玲。陈友富盯着牛解玲看了一会儿,才把眼前这个憔悴不堪的女人与13年前那个小姑娘对上号。牛解玲虽然认出了陈友富,但又不敢相认,就难为情地问:“你是不是……”陈友富打断她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
牛解玲顿时像遇到救星一样,声泪俱下诉说了家里的不幸:家里盖房欠了外债,丈夫就在家里做鞭炮,不小心引起爆炸,双手被炸掉,双眼几乎失明,新房在爆炸引起的火灾中烧毁。幸好她和孩子不在家,才没有造成更大的祸害。如今债台高筑,无钱给丈夫看病……
陈友富一行都为牛解玲家的不幸感到震惊,除了发放救济款之外,他们还以个人名义,每人额外捐了50元。众人见陈友富把身上仅有的1000多元钱都捐了出来,既吃惊又纳闷。陈友富呵呵一笑说:“她以前在我家里带过孩子,细论起来也算是‘一家人’了!”
这时,牛解玲的两个女儿回来了,她特意把大女儿拉到陈友富面前,话中带音地说:“这是我们的大女儿,叫王秋燕,1992年10月出生的,今年13岁了……”
陈友富得知两个孩子都辍学了,就让牛解玲先把家撑起来,承诺春节过后再想办法解决孩子上学的问题。临走时,牛解玲拿出大女儿的一张照片,说是让陈友富带回去给嫂子看看。回到家里后,陈友富拿出那张照片端详,越看越觉得眼熟。他看着看着,心头不禁“咯噔”一下:这个女孩怎么看都有点像自己!难道这孩子与自己有关系不成?陈友富不敢往下想,但又不能不去想。他这时才觉得牛解玲的一言一行,似乎都在向他暗示着什么事。陈友富最后理出了一点头绪:那个13岁的女孩可能是他与牛解玲所生的私生女!他想,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可真是上帝对他的惩罚啊!
“舍”的时候“得”就来了,生命的品质正是如此
2005年春节期间,陈友富心中一直不安。正月初三那天,他找朋友借了车,一起来到牛解玲家。当他拿出1000元钱,说是给两个孩子做学费时,牛解玲把大女儿叫到身边来,平静地对陈友富说:“这孩子又有灵性又懂事,我实在养不起了,你不如领了去……”
陈友富最担心的事情得到了印证,见牛解玲欲言又止,他支开同来的朋友,两人进行了一次长谈——
原来,牛解玲生第二胎时,觉得比第一胎怀的时间长,就问接生员是怎么回事?接生员就告诉她如何计算怀孕周期。直到这时,牛解玲才知道大女儿不是她和丈夫的孩子!她把此事偷偷地告诉了母亲,不知道怎么办。母亲一听也很吃惊,但认为事已至此,没必要再声张了,否则不仅亲家之间不好交代,她们今后也没脸做人了。于是,这件事就一直隐瞒了下来。
王小祥做鞭炮出事后,沉重的债务压得他们透不过气来,牛解玲就琢磨着把大女儿“还”给陈友富。有一天,牛解玲独自去找陈友富,可是事隔多年,过去的人和事已经物是人非:商业局没有了,食品公司倒闭了,陈友富搬了新家,原来住的房子也拆了……牛解玲见无从找起,她反过来安慰自己:即使找到陈友富又怎么样呢?如果陈友富不认账,她一个妇道人家,岂不是自取其辱!于是,她放弃了原有的打算。
陈友富突然出现后,牛解玲像见到救星一般眼前一亮,可是她一看陈友富那架势,就知道他是个“大官”了,为了不影响他的前程,照顾他的面子,所以没有当众点破此事,但还是忍不住作了一些暗示……
牛解玲把往事和盘托出,陈友富不知如何是好。如果认这个孩子,十几年前的丑事就会公之于众,他的前途、事业以及社会评价,必将受到严重影响。如果不认这个孩子,他又于心不安……尽管他事先已有所准备,但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沉默良久才说:“你容我好好考虑,不管怎么样,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何况孩子还是我的!”
陈友富从乡下回来后,整天魂不守舍。有一天,他和妻子带着儿子逛公园,情不自禁想起了燕燕,就试探性地对妻子说:“我下乡时认识一个小女孩,好像挺有缘的,我们领过来养吧?咱们有儿有女的,多好啊。”
妻子摸摸他的脑袋说:“没病吧?你发什么疯啊!我们就是想要,那也不符合领养孩子的条件呀。”
陈友富生气地说:“你这人是咋的?一点爱心都没有!那孩子要是我的呢,你要不要?”妻子以为他在赌气,就说:“别做梦了,你要是有个私生子,除非你这芝麻官不当,工作不干了,我们的日子也到头了!”
2005年5月,陈友富结束了半年的“上挂”锻炼,回到单位上班,虽是副局长,但负责全面工作。此前,为了给王小祥疗伤,他分两次共申请到1万元扶贫款,用于救济牛解玲一家。这件事在当地引起了广泛议论,许多人听说牛解玲在“局长”家做过保姆,有人说陈友富有情有义,也有人说他办事不公,比牛解玲家还困难的家庭有的是,为什么就得不到这样的特殊关照呢?不久,有关部门就接到群众举报,内容大致为:“陈友富利用工作之便徇私,对在自己家做过保姆的困难户特别关照……”
有关领导于是找陈友富谈话,希望他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事后,有关领导了解到:给牛解玲家的所有救济款都走了正规手续,虽然有“不合理”之嫌,但受助人情况也很特殊。组织上对此事虽然没有深究,但考虑到陈友富在有些问题上说不清,为了慎重起见,依然让他担任负责全面工作的副局长。陈友富名义上是“准局长”,但由于离开了市局,想照顾牛解玲一家却鞭长莫及,只有自己掏腰包了。然而毕竟纸包不住火,他有个私生女的事还是被老婆知道了。想到丈夫竟然和保姆生了个孩子,陈妻直接提出:要么离婚,要么与保姆和私生女断绝一切往来!
随着离婚一事传扬开来,有好事者似乎猜测到陈友富的某些“隐私”,弄得陈友富心神不宁,倍感压力,一度精神恍惚,心情焦虑、抑郁,精神险些崩溃。
2005年8月底,陈友富独自来到牛解玲家,给两个孩子送学费。牛解玲知道他的难处和处境,没有再提大女儿之事。可是,当陈友富面对燕燕时,他的内心颤抖了。他一遍遍地谴责自己,从责任的视角来检审自己的丑行。记得上党校时,他在笔记本上记录了这样的话,“责任是生命中最重的担子,是人生的牵挂,是一个人生命的骨髓。”如今,轮到他来实践了,他却在回避责任!把自己的亲生女遗弃在这样一个贫寒的家庭里,让一个无辜的家庭替他承担自己一手造成的过失,这真是罪恶呀!
国庆节期间,陈友富再次来到牛解玲家,带着两个孩子到城里去玩。一路上,燕燕紧紧拉着他和妹妹的手,中途休息时,燕燕突然把嘴凑到陈友富耳边,轻轻叫了一声“爸爸”。陈友富先是一愣,接着说:“燕燕,你恨我吗?”燕燕天真地说:“妈妈说,我现在还不能认你,要不然你就不能当官了……”
孩子的话像一把刀插在陈友富的痛处,名利与亲情不可兼得,他必须作出选择。
2005年11月18日,陈友富在极度彷徨中拨通了本刊编辑部的电话,讲述了发生在他和小保姆之间的这段奇情。本刊编辑也深感棘手,就给他介绍了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的唐玲律师和武汉知心人心理咨询服务中心首席咨询师王娜,请其帮忙出出主意。经过反复分析和利益权衡,大家认为陈友富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是明智之举。最后,陈友富接受了本刊的建议,在经过一番痛苦的思想挣扎后,他决定认女儿。
11月底的一天,陈友富把认女儿的决定告诉了妻子,希望得到妻子的原谅和支持。陈妻坚决反对丈夫承认此事,认为这事传扬出去怎么看都是丢人现眼的事!为了一个私生女,放弃现有的名誉和地位,这不是匪夷所思的笑柄吗?她还劝慰丈夫说:“你好不容易混到今天,不如多拿点钱,把这件事瞒过去。实在要认女儿,等退休以后再认也不迟。”
陈友富痛哭流涕地说,这些事他早就想过了,如今各单位年终考核、考评在即,有些捕风捉影的人仍然在背后捅他的娄子,“副转正”并非易事。与其被人戳脊梁骨,被逼辞官,不如辞职当个堂堂正正的父亲。陈妻见丈夫心意已决,就无可奈何地说:“既然这样,我们就此一刀两断,我和儿子不陪你丢人!”
陈友富考虑到妻子的感受,便净身出户,与妻儿分居,在外面租房子住。他还找到领导,以“家庭和身体原因”请辞副局长。有关领导以为他为了转正而故意撂挑子,就说转正是迟早的事。后来,有关领导见他态度坚决,辞职风波也传得满城风雨,就说他局长不当了,组织上不好安排工作,暗示他把公职也一块辞了:“如果你离岗审计过关,按有关政策规定,辞去公职还可以得到一定的经济补偿。”
12月上旬,陈友富执意离岗。随后,他来到牛解玲家,正式提出“领养”女儿。因为此事只有牛解玲和她母亲知道,王小祥及家人并不知道内情。陈友富就以养父的身份,收养王秋燕做“养女”。王小祥知道大女儿去这么好的人家生活,也欣然同意。临走时,陈友富握着王小祥的手动情地说:“小祥老弟,你媳妇当年在我家帮忙,我们就当她是小妹妹。今天你们有难了,我这个老哥能尽一点力就尽点力吧。”
陈友富得到了女儿,弥补了以前的过失,但他也舍去了很多东西。这真是“舍”的时候,“得”就来了,人生不过如此,生命的品质也不过如此。虽然他的选择也是无奈之举,但他能主动站出来的勇气的确不易。陈友富把女儿接到身边的第一天,先给女儿从头到脚打扮一新,小女孩高兴得像过年似的。在出租房里,他给女儿做了糖醋排骨,看到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陈友富内心一阵心酸。他感觉自己欠女儿的太多了,今后一定要好好补偿。目前,陈友富在朋友的帮助下踏上经商之路,他计划等生意做顺了,再继续接济牛解玲一家。
[专家观点]武汉知心人心理专家、首席心理咨询师王娜认为:任何埋在心里的隐私、罪恶,都是一种心理负担,正如李敖先生所言,“人的最大不安,就是心灵的不安。”当这种不安因素沉积到一定程度时就会爆发,甚至诱发心理障碍或心理疾病。所以,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陈友富的选择是明智之举,他与其等问题揭露后再被动去职,不如勇于承认错误和承担责任,“辞官”还父亲本色,这样的选择也不错,他换来的是灵魂的安宁、心灵的洁净,也提升了生命的品质。从这个方面上讲,他的行为也是值得称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