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房东老郑又打电话过来催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搬家,口气里一如既往的谦卑,小心翼翼的问我什么时候能搬。我看了一下桌头的台历,2003年9月23日,我说道,郑老,您还真把我当成赖着不走的人了,您18号告诉我自己要回来住,我立马就说到下个月15号之前搬走,按合同下下个月才到期,钱也付了,我要是不走,您还能撵我走不成?现在我也不扯别的,就说你让我喘个气,找个房子就搬走,这还不行吗。老郑在电话里翻来覆去的把话说了几遍,又是抱歉又是对不住的,但归根到底我还是要尽快的滚走。我说,没事,这两天肯定给您一个答复。 这是个出奇闷的夏天,大学毕业后,因为无所事事,所以我混在了一家主营食品饮料的公司,公司的生产基地在市郊,但把集团公司和自己公司的一些行政部门都设在了市中心一块风光不错的湖畔。我贪图近,就在公司的附近——准确的说是旁边的一座大楼租了间屋子,住了下来。大楼叫做“山海名宫”,南方人念不清AN和ANG,每次说到自己住在什么名宫,别人总觉得打着转的住在“山海民工”。 山海名宫既不依山也不伴海,旁边是市中心一个漂亮的大湖。但我一向不是重视风景的人,我当时住下只不过因为离我上班地点特别近。公司是八点半上班,每天我只管睡到八点整,然后飞速起床,下11楼,然后跑到旁边的大楼,再上27楼,然后打卡,稳稳的。 遗憾的是现在要滚走了。我上本市最大的租住房交易网,找了一堆合乎我基本要求的房子,然后开始逐个的联系。我摸摸自己的口袋,打定主意了还是找个合租房就好了。 第一个看上的是这个“黄金地段,废铁价格”的黄金屋子,房东留名叫做阿牛先生,备注形象好气质佳者优先入住。我琢磨着自己形象还好,气质尚佳,于是就速联系了阿牛先生。房子也近,在我所在公司的对面,就隔一条街。到了一看,失望的差点笑出声来。那是环卫局的员工宿舍,在7楼,直接面朝大街,车暖花开。阿牛先生很是热情,一方面极力称赞这房屋地段黄金,一方面自称自己也住,——当然,这两房一厅一间出租,另一间他还要和另一个人合住。我刚说了句这7楼没电梯是不是有点高,阿牛先生赶紧告诉我,多爬楼梯有助于提高性功能,不信你看看我和小张(他的室友)现在壮的就跟个牛一样,还引申开来问我是不是喜欢运动以及他喜欢篮球云云。 虽然打了这么久篮球也没见过喜欢篮球但有他那体型的,但好在我对篮球也是不甚喜欢,因此还是委婉的谢绝了。接下来找的这家更是荒唐。网上交易信息直接注明了“个人、免中介”,但一个电话过去,那位王先生就立刻迷茫了:“喂,你是要哪一套?坚新路的?哦,价格多少?哦,550的那间?哦,好的好的。”我也迷茫了,敢情您那边原来是个中介阿,但这个房子也近,于是我还是问了问。王先生很快就进入状态,告诉我这房子的九大好处。我差点动心了,说那什么时候我去看看房,周六是不是合适。王先生在电话里差点跳了起来,“周六??这种房子一天后估计就没了。”我心一动,那不如马上订下来吧。不过事后证明我这多问一句实在有必要,我只问了一下,那房东是?王先生赶忙侃侃而谈,告诉我房东兼我的未来室友是个40多岁的单身女士,银行上班,还是个白领。说到白领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我几乎误认为他接着要说出精英两字了。
我刚抄下的房屋清单倒是还有一家,在海洋五所附近,距离陆岛大学仅仅需要“2分钟”。陆岛大学倒是不错,被誉为全国最美的大学,我在那呆了四年,还没厌,就足以证明这附近应该是个值得居住的环境了。不过由于有了先前的经验,我对这个“单身独立带卫,可看海,安静,适合读书,到陆岛大学只须2分钟”的仙境基本打了数个折扣。原来这是原来周围一所高职的学生宿舍改制而成。房间与房间之间呼呼的透着风,独立带的卫生间里停水听电,海或许能看,但需要下楼再走500米,至于到陆岛大学只有2分钟,这倒不假,坐直升机应该是可以赶到了。 眼看夕阳就要西下,房子依然毫无踪影,好歹手头还有两家,就是去看看好了。这家在陆岛大学附属医院附近,名字特好,叫天琴苑,一看就有一股诗书气息。再看看介绍,旁边是演文大桥,安静,富有人文气息。我打了电话,一位吴先生接了,房子大概是三室一厅,出租一间。不错,刚好配合我的腰包。再问问室友,是两个女士。一个陆岛大学医学院刚毕业,目前在准备出国;一个呢。陆岛大学法律系MM,为了准备考试特意租的。我吞了一下口水,那我晚上去看房,这房我想要,您那边几点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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